政治小白 沙李宇宙 本质流水账 片段堆叠 意识流
李达康躺在省委一号楼的大床上,看着并不陌生的天花板。
命运弄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回汉东的方式居然是接了沙瑞金的位置。
2015年的往事纷纷从眼前如走马灯一般放映着,一一六、大风厂、高育良……
旧事旧人纷至沓来,势要把李达康古井无波的心境冲个粉碎。
2015年5月,刘省长退休后,外地调来一个侯秉忠。
尽管知道沙李配可能性不高,但这还是让李达康有些尴尬——回忆起之前对沙瑞金的讨好和顺从,以及那多多少少抱着一些想上位的私心。
他在欢迎会上对着笑容温和的侯秉忠握手,心想这人和沙瑞金还真挺搭,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好像也不对,起码他见过沙瑞金在床上的模样,极富攻击性而且十分霸道。
刚和欧阳离婚的那段日子,即使没了感情,可毕竟二十多年的夫妻一场,心里仍然是空落落。
于是省委书记提着酒来谈心,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床上。没有欲拒还迎,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第一次。
俩人喝得都有点多,从餐桌起身,好哥们似的搂着肩膀,晃晃悠悠地爬上了二楼卧室,李达康还在笑,两个人都在笑,进卧室的时候,也不知道谁脚下一个踉跄,两人的就那么脸对脸地抱在了一起。
先是唇与唇相碰,而后是深吻。如胶似漆。拥吻的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李达康仰着脖子看着身上的人,汗水和散乱开来头发显得他精神了许多,恍惚中似乎能看到沙瑞金年轻的模样。他下身的律动伴着自己难以抑制的呻吟,淫靡的声响被黑暗缓缓吞噬,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沙书记——”
“……叫我名字。”
“瑞金……”
之后两人更有默契,开会时一个眼神的交换就是今晚约会的邀请。有时候在李达康家,有时间在沙瑞金家。李达康的体力很好,李达康被做到失神的时候也会想,他们俩是怎么到了这一步的。
“达康同志,你好。”侯省长给了市委书记一个温柔的微笑,“京州靠您多费心了,这杯酒敬李书记。”
“哪儿的话,侯省长更费心,该我敬您。”
李达康挤出笑来,晃了晃神,他从侯秉忠的身后看到沙瑞金在不远的地方和其他人聊天,满面春风。
可恶。
李达康笑得更勉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沙瑞金注意到什么似的,举着酒杯过来,说了点客套话把酒喝了下去,他在李达康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今晚来我家。”
李达康不着痕迹地从沙瑞金身边抽身,“不去了。”
沙瑞金一怔,“……啊,好。”旋即恢复了平常的微笑。
这是第一次拒绝,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沙瑞金再也没有给自己传递过什么信号,而李达康也尽量避开和沙瑞金接触。
易学习发现了二人关系微妙的变化,起码没侯省长来之前那么好了。他也带着酒来找李达康聊,李达康这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兄弟喝酒,干脆、爽快、利落。沙瑞金第一次上门喝酒的时候,两人的氛围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又想到他了,李达康没控制住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拍。
一声巨响。
“你这是气省长不是你?”
“我就那么小肚鸡肠?就算没有欧阳我也不能一下跳到省长不是。”
“把我从吕州弄过来已经挺破格的了,沙书记之前去吕州调研,句句话不离你,应该是想要你——”
“你这不是省内调动嘛。”中央的决定,沙瑞金又管不了。
新省长就任了,他们俩要搭班子了,可以避免看到沙瑞金了,是件好事。
不糟心。
李达康天天忙,就算没一一六那时候忙得喘不过气来也在忙,活都是自己找出来的。
偶尔开常委会,看着沙瑞金和新来的侯省长一唱一和举案齐眉的时候,李达康还是觉得有点憋屈。
这人是不是见到顺眼的下属就要撩,然后……
李达康拼命摇了摇头。
就一点点难受而已,就一点点。不顺心的事可太多了,不能让这种破事妨碍生活。
2015年的中秋节,杏枝回了老家,偌大的房子更显得冷清。李佳佳只发了一条“中秋快乐”的短信,电话怎么打也不通。
在重播按下第二十遍仍未接通的时候,李达康终于放弃了。
他把手机一扔,瘫在沙发上。
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试着在身下摸索遥控器,“杏枝把遥控器放哪儿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李达康跳起来抓起电话就喊“佳佳”。
“达康,是我。”
“啊,是您啊。真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佳佳的电话。”
李达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沙瑞金才好。
“你今晚有时间吗?”
李达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半。
“九点半了。本来打算睡的,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就是打个电话,祝你中秋快乐。”
“也祝您中秋快乐。”
耳边传来“嘟嘟”的声音。
李达康放下手机,继续去找要遥控器了。
沙瑞金提着酒站在李达康家门口,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离开。
2016年3月,伴着料峭寒冷的春风,李达康以省长和省委副书记的身份来到了汉西省。
汉西是偏西北的内陆省份,煤炭矿产丰富,同时经济相对落后。汉西省前几年也是经历了塌方式腐败,官场情况十分复杂。李达康一来就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怀念过去。
汉西省委书记叫罗成,曾经以改革新星在全国政坛闻名,虽然因为太过锋芒毕露而有过十年的沉寂期,但他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最终成为了汉西省的省委书记。李达康感觉和他一起工作很轻松——指心态上的,有个好搭档确实很重要。
在欢迎会上,罗成说,他当年也是刺头一个,所以,“我很理解你。”
“谢谢您的理解。”李达康觉得这话好耳熟,那个人在林城说过类似的话。
这位省委书记和自己还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单身父亲。工作之余,交流“育女经”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感慨为父不易。
李达康之前也听说了不少关于罗成的八卦,他在天洲做市长的时候和一位报社的女记者有些暧昧的关系。
但是有一回在酒桌上——所以说酒精真是害死个人——罗成搂着李达康的肩膀哭诉——
“叶眉——我很感谢她……但是,我喜欢是她的同事薛成,他写的文章可好……”
罗成这酒品可真不行,哭就哭,还弄得李达康肩膀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可是他啊……他……”
“碰——”的一声,罗成一时没稳住,脑袋撞到酒桌上,狼狈不堪。“他再也不回来了。”
“李省长,我送罗书记回家吧。”罗成的秘书走过来,把喝醉的省委书记艰难地搬走,李达康挠了挠头,这人酒量这么不行呢,哪比得上沙……
这人酒量真不行,连我都比不上。
于是李达康又喝了一杯。
沙瑞金也在忙。
侯秉忠是很有能力的人。不仅很快接手汉东省长的工作,而且做出了不少成绩。汉大帮倒台造成的经济减缓和工程停滞问题在沙侯二人共同努力下很快得到了扭转。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2017年10月十九大在北京召开。李达康避无可避,在门口和沙瑞金打了个照面。
你好我好都辛苦,你累我累都是为人民服务。其余的,可说还是不可说?
2019年,沙瑞金回京述职。
2020年,李达康任汉东省委书记。
车马劳顿,重回京州。
“爱”?
想到这个字,李达康噗嗤一笑,向着熟悉的天花板伸出了手。
大概是有一点点的,也许他们只是互相蜻蜓点水地爱了一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