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注视着陆城越发艰难地喘息,无战知道他必须要走了。
雨水打湿了身体,鲜血也变得斑驳起来。
无战毫无头绪地疯跑了一阵,停在了垃圾箱的一旁。
有垃圾意味着有人烟,他抬头一看,是市郊的小区。小区不大,只有十几幢楼。小区很是破旧,已经看不出最初建造的模样。不要说门卫,甚至连大门都没有。大部分居民是市中心的打工人员,市内房租太高于是蚁居于此。
无战擦了擦脸,弯着腰尽量让雨水打不到身体正面,戴上了陆城留下的人皮面具。
他还不能伤心,他还没有查到计划后面的真相,以及梁非番真正的目的。
如果计划未能顺利完成,那么凛和陆城的死是白费的。
雨渐渐变小,无战走进小区大院,用刀砸开了一辆摩托车的锁。这里的车锁都是普通的U型锁,本身就很好打开,而且这里破旧的摩托车也并不值钱,车主防盗意识也不高。
无战骑上摩托车,油门踩到最大,一骑绝尘。
他要离开组织,逃开追捕,探寻真相。
组织深谙“大隐隐于市”的道理,将软禁处选择在这种地方——中国最常见的小县城。山高皇帝远,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只要不做出大事,这种县城最多以全国卫生城市的方式进入全国的新闻。
然后被数据的洪流吞噬,成为只能被当地领导津津乐道的荣誉。
半小时的车程,满目荒凉,每隔一段路就是烂尾楼或者未拆迁的旧建筑。
无战的摩托终于开到了市区边缘,巨大的塑料牌子上书金色的行楷大字:
剑筝县欢迎您。
“多谢欢迎,叨扰一段日子。”
正是傍晚,交警下班换岗,查车不严。无战减缓了车速,小县城最大的好处就是CBD也很小,非常好找,无战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商业街,随便选了个停车位,走进了一家小吃店。
无战很饿,口袋里的巧克力因为体温和雨水已经化掉了。全身上下和巧克力一样都湿漉漉的,刀用破布裹着,看不出来是什么利器。
商业街也有不兴隆的店铺,更何况是满大街都有的麻辣烫。这家店名字也很是有趣,单名一个“大”字,连着“麻辣烫店”一读,有着说不出的滑稽感。店里没有什么人,店老板是一个很年轻的男性,二十出头的模样,应该是念大学的年岁,却在小县城里开着麻辣烫店。很意外的是他没有在刷手机或者看电视,而是在手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完全不顾招呼客人,看书看得十分入神。
“老板,来吃饭的。”
“哦哦,来了。”
无战吃了满满一大碗的麻辣烫,还有两瓶啤酒。高端定制的人皮面具虽然与脸颊自然地贴合着,但是皮肤的真实情况却不能显示出来。无战原本是喝酒上脸的人,这样反而看不出了。
他在酒里想到凛,想到N小组曾经一起喝酒的日子。
“说好当一辈子处男就当一辈子处男!我这辈子,不娶郭襄,我就上武当山,去练我的太极剑!”无战把啤酒杯往桌子上一扔,貌似恶狠狠地发誓。
凛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你那是太极刀,练不成的。”
“一辈子童男!你以后叫我真人……我就是真人!”
“好的,真人先生,您是不是喝多了?”
哈,陆城你这个老妈子,管那么多,注意那么多养生常识,还不是……
“真人……”无战摩挲者酒瓶,低声念叨着。
结账的时候,店老板说:“四十五。”他刚把收款码推到无战的面前,下一秒,刀尖抵到了店老板的脖子下面。
年轻的老板还没反应过来,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我说,我是来吃饭的。”无战冷冷地说道,第二瓶啤酒还没见底,他不舍得扔,打算吃宵夜的时候一并喝完。
“……大、大哥,免、免单……”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打劫的,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赏个饭碗——我给您打些日子的工。我身上确实没钱。”
“打打打打……工……那是、那是剥削,是剥……”
“我讨口饭吃。乐意。”